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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那些草原上神秘的“石人”,究竟是谁因何留下的?

分类:历史解密 2021-09-09

他们本想给自己留下一部历史,但石头太过坚硬和沉默了;他们搅动了人类衍化的历史,但却消逝融合了自己。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向他们顶礼膜拜,因为我们的血液里都有他们的潮涌。

(大小石人仿佛一个石人家族伫立了千年)

茫茫草原,风吹草低。他们选择了草原上水草最为丰美的地方,凡是向阳的草坡,开阔的山岗或者湖河纵横之处,都会有他们黑魆魆的身影。他们几乎一律将脸向着东方,等待着地平线跃升的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他们沉默不语,坚硬无比,但又似乎在无时无刻地诉说,用他们的目光,用他们身姿。

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完全出离了中国人的视野和知识范围。直到有一天,一个学富五车的人,指着其中的一个说,他,是突厥人。

对于分布于新疆北到阿尔泰山、西到伊犁河谷、东到天山东部的几百尊草原石人,中国考古学家黄文弼先生最早提出了这个判断,他们是突厥人留下的石人。

他们凛然地站立在草原上,身着长袍,一手执杯于胸前,一手于腰部握住佩剑的剑柄。简单的雕刻手法刻画出了他们的大体的形象:佩戴耳环,披发于肩,八字胡须,表情严肃。

新疆博物馆研究员王博从上个世纪70年代起就开始草原石人的研究,他对新疆的草原石人进行了广泛的考察与分类。在他找到的草原石人中,这种一手执杯一手握剑的石人最多,他称之为“武士石人”。“武士石人的特点,就是个体肖像化非常明显。他们很可能是依据某个人雕刻的,很可能是为某个人立的雕像。”王博从一些武士腰部雕刻的腰带带扣上,认出是中国唐代的样式,而他们腰上挂的刀,也和唐代的铁刀非常的相似。

唐代的北方草原,活跃的民族正是突厥族。对于突厥人,汉人有着非常恐怖的记忆,在汉人看来,这是一个野蛮的民族。《北史•突厥传》和《隋书•突厥传》记载,突厥的骑兵在战斗中杀死一个敌人,死后就在墓前立一石,有杀人成百上千的,死后墓前便有成百上千的石头,中国的史书上把这种石头叫做“杀人石”。

草原上那些石人,会不会就是杀人石?他们一手握剑仿佛随时准备拔剑而起,他们一手握的饮器,会不会就是从塞人传至匈奴人的用敌人头颅制成的酒杯?中国的《汉书》和希腊的希罗多德的书中都记载,塞人和匈奴人将敌人的头盖骨沿眉毛处锯开,外面用皮套蒙住,里面用金片镶嵌,作为喝酒的杯子使用,而匈奴人的后裔突厥人显然继承了嗜血的传统,一个战士一生值得夸耀的都将在他死后的墓前呈现——杀人石。

没有人能够证实这些石人是不是突厥战士杀人的纪录,唯一的是,在新疆没有出现过一座墓前有成千上百石人的情况,新疆的石人都是各自分散在草原上,最多的不过是三、五座石人。但外蒙古和俄罗斯的考古学家们确实发现过一座墓前立有很多石头的,和中国史籍中记载的杀人石非常相似。

就在关于石人的疑云重重的时刻,新疆小洪纳海石人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小洪纳海,位于伊犁昭苏县东5公里。这里曾是广袤的草原,石人就是以这片草原的名字命名的。小洪纳海石人高2.3米,用花岗石雕刻而成。石人头部着冠,冠下梳着50多条发辫,披于身后腰际,右臂屈于胸,手中执杯,左手握刀。小洪纳海石人与新疆所有的石人的不同之处在于,石人的左侧及腰部以下部位赫然刻着一些类似于文字的符号。

(小洪纳海石人)

有考古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这些符号真的是某种文字的话,它的意义将是空前的。但遗憾的是小洪纳海石人发现多年,国内没有一个人能够识读这些文字,它们就像是天书一样让所有的人望而却步。对于这座石人,考古学界的人凭感觉就知道它非同寻常,石人头上的冠帽的形状很像是新疆石窟壁画里菩萨所戴的冠冕,人们以此推断,这尊石人很可能是西突厥汗国里的一个重要人物的雕像。

1996年日本学者吉田丰、森安孝夫听说石人身上有神秘符号,特意来新疆昭苏草原考察,一年以后,两人给中国学者来信说他们识读出了用拓片带回日本的神秘符号。

此后吉田丰的论文正式发表,在这篇论文里他指出这些符号是文字,它们是流行于丝绸之路上的粟特文,其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铭文是第六行,翻译成汉文是“木杆可汗之孙,像神一样的泥利可汗。”还有铭文的第三行至第四行是“持有王国二十一年”,其余的文字都漶漫不清了。这个发现如石破天惊一般震动了世界考古界,饱读史书的学者立即复原了一段西突厥时代的历史。木杆可汗是突厥汗国时期的君主,而泥利可汗是他的孙子,从持有王国二十一年推测,这个石人很有可能就是泥利可汗的雕像。

那么,从这一点推断,武士石人是突厥人为一些重要的历史人物和重要的历史事件留下的纪念,石人本身就是一部记录突厥历史的史书。但是突厥人有自己的文字,为什么要使用一种外来的文字呢?

考古学家很快就发现,石人铭文的粟特文的意义远远不在于识读这个石人的身份,它展示了一幅辽阔的欧亚草原文明交流史。这些粟特铭文比人们了解的公元8世纪的粟特文要古老得多,是极为罕见的公元6-7世纪的粟特文,那个时候突厥人还没有发明自己的文字,所以这尊雕像借用了西来的文字记录自己的历史,从这一点上来讲,当时的突厥人显然和西方文明有着密切的联系。

但是,阿尔泰克尔木齐石人的发现,几乎颠覆了人们对于石人是突厥人文化遗存的全部认识。几次大型的文物普查,人们发现石人几乎遍布整个阿尔泰的山谷草原,特别是以阿尔泰县境内的克尔木齐人民公社最为集中和典型。

这是一些非常奇怪的黑色石人,表面光滑坚硬,用锤子敲打会发出铿锵声,一块通体只雕刻出人的脸和五官,其余全部天然无饰。石人的形象也极其奇怪,圆圆的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所有的圆都如用圆规画过一样,它没有个人化的特征,更多的是符号,也就是说它刻画的不是某个个人,而是某种人。而所有的石人几乎都面部向东,这种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的姿态,蕴含着极其浓厚的宗教崇拜意味。正因为它的高度抽象性,使人一眼看到它就会联想到外星人,加上这些黑石头个个如陨石般黑硬,当地的哈萨克牧人有一种传说:它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天人在地上做的记号。

考古学家的调查总能打破荒诞不经的猜想。一个规律性的现象呈现了出来:每一个石人身后都有一个用石板砌成的长方形矮墙,墙里中间位置是用四块石头对砌起来的石棺,石棺有方型和长方型两种,还有一种石砌墙中间是用石块堆起的石堆墓。每一个面向东方的石人,仿佛是这些石制墓的守卫者,又像是墓葬的标志。墓葬的考古发现道出了一个事实:这些石人所属的年代至少比突厥石人早1000多年。它们绝不是突厥人所为,因为那时候突厥民族还没有在草原上形成。

近两千年的欧亚草原上葬俗的变化让人眼花缭乱,目前的考古发现证实,至少有只葬人肢体的“肢葬”,有多人葬在一起的“丛葬”,有仰身曲肢葬,后来到突厥时代演化成火葬,再后来又恢复到土葬,但是墓前立石人却如一条红线贯穿始终。

那么,草原石人的传统是始于什么样的民族,又被什么样的民族传承呢?草原上剧烈的民族迁徙和融合又对人类今天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呢?

没有史籍、没有完整的考古资料,欧亚草原的史前历史只能是一部拼凑起来的历史。在这部历史中阿尔泰山是一个联结欧亚文明的纽结。西方崇尚黄金的部族向往着这座金山的宝藏,一条早于丝绸之路上千年的黄金之路就在马蹄之下开通了出来,而翻越这座金山就能遭遇到东方文明。

我们从历史的片断花絮里得知这些草原民族融合的壮阔历史。公元前10-前7世纪,西方称为斯基泰人、中国称为塞人的民族席卷而来,从他们遗留下来的希腊-斯基泰式花瓶上,可以看到希腊的文化传统,考古实物证明,他们在从西方向亚洲草原的漫游迁徙中完成了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的过渡。但是,到公元前1世纪这种文化却突然之间绝迹了,白种人从这里退潮,或者说,黄色人种将自己皮肤的颜色染上了金山。

中国人将这个新到来的民族称为匈奴。

考古学家认为,在白色和黄色之间,应该有一个间歇期,在这个关键的胶着时代,一个民族显然征服并占据了这里,他们很可能就是匈奴人的先祖,是他们最终接手并改变了这里的文明。

匈奴人的到来,推倒了草原民族迁徙的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他们的第一次胜利便是打败了与塞人同宗的月氏人,公元前177年匈奴人冒顿单于之子用月氏王的头盖骨做了饮酒的杯子,月氏人败走西方。而月氏人的迁徙又推倒了更多的骨牌,建立在阿富汗的希腊-罗马文化的大夏帝国被月氏人占领,帝国崩溃,希腊文明如冰山雪崩一般流散到新疆的塔里木盆地。

而汉与匈奴的冲突致使匈奴人产生了分裂,一支匈奴人归顺汉朝,另一支唱着“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的悲歌向西而去,他们打败了伊犁草原的乌孙人,征服了咸海草原上的坚昆人,最终定居在楚河畔的草原,但追击而至的汉将还是砍下了匈奴王的头颅,这支匈奴人从此销声匿迹。他们没有留下自己的历史,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所终,直到公元4世纪末他们突然渡过顿河和伏尔加河入侵到欧洲……

一支支民族如白云一般在欧亚草原上飘过,但草原石人却沉沉地压在大地上,为这些没有留下多少文字记载的民族作证,成为他们漂流的灵魂的寄寓之所。这种以石为记的文化传统甚至悄悄渗入到东方,有学者认为中国人为死者在墓前立石的传统就是来自于草原石人,这种传统始于战国,盛于秦汉,然后绵延至今。

本文选摘自《众神栖落新疆》南香红 著 刘玉生摄影

内容简介:

5000年时间长河里,不知有多少人种之谜、文明断裂与消失之谜。某种意义上说,读懂新疆就是读懂东方和西方。读懂新疆就是读懂人类文明史。这是一部以全新眼光发现新疆的书。作者带你去触摸那个不为人知、尘封已久的新疆。

(jzhpress)

来源:历史资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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