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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残杀百名朝鲜宫女,导致三大殿火灾,这个说法你信吗?(图)

分类:历史解密 2021-08-26

节选自《永乐大帝之倾城赋》,江红著


这日,朱棣处理了政事,带着陈公公,经过御花园,带刀护卫千户靳德远远护卫。朱棣一路赏着映日荷花,想着王贵妃临终的劝慰,遂起意去看看曾因揭发吕婕妤毒害权元妍有功、由美人晋封的吕妃。

同样,陈公公制止了通传。朱棣直接进了寝宫,却听到了不应该有的声音。吕妃的贴身宫女锦儿慌忙跪拜,大声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室内顿时安静。

“臣妾给皇上请安。”吕妃衣饰不整地急急出来接驾。

朱棣感到另有他人,果然又一人走出来,却是宫里的宦官!

“皇上饶命!”这宦官慌忙跪下求饶。

“皇上息怒,这是尚膳监的瑞公公。前日雨后路滑,臣妾走路不慎跌倒,脚踝伤痛。鱼美人说这瑞公公会祖传独门捏拿功夫,臣妾便让他调治,绝无他事。”吕妃面容平静,让人似乎不得不相信,然而那年轻宦官的一句“饶命”已经昭然若揭。

“医病调养,自有太医。你是宫中老人,竟做出此等不检之事!”朱棣愤然拂袖而去。

王贵妃刚刚离开,朱棣对这些宫中老人别有一番情愫。万万不承想却遇到此等不堪之事。

朱棣回到书房,细细想来,自己确有忽略她们的地方。不仅因为内心深处的情有独钟,还因为这些年实在有太多的朝政,还有御驾征北,来不及培养感情,自然忽略了交欢之事。即便一时欣赏纵情,也未深留印象。后宫佳丽三千,已俨然是深宫浮雕。如此,她们是年轻耐不住寂寞,还是对皇上心存怨尤?但这是皇宫,她们的丈夫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朱棣即使不想杀她们,又如何保全帝王的尊颜?

“皇上,您喝口茶吧,这天儿太热。”陈公公很担心。

“有时想想,朕也对不住她们,只恐纵容又生祸乱。”

“皇上一念慈悲,是想给她们机会。”

“这种事,自古宫中捕影不虚。这尚膳监……吕妃如何会和尚膳监的人走得近?

尚膳监?”刹那间,朱棣把王贵妃的死和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了。难道王贵妃也是被毒死的吗?

“来人!”

“请皇上吩咐!”靳德进来。

“速将吕妃、鱼氏还有尚膳监瑞公公给朕带来!”

“是!”靳德领旨出去了。

朱棣眉头深锁。

“皇上,这是?”

“看来,实属不该纳这些女人入宫。原本她们受过很好的教育,到这里却无所事事,干出这般勾当,更有争风斗狠者。或许她们本是安度平生的小家碧玉女,或许于朕只有那四人就足够了。”

两杯茶的工夫,靳德回来复旨。

“回皇上,吕妃、鱼美人和瑞公公均已服毒自尽。”

“看来,朕想得没错。”

朱棣的目光落到靳德的脸上,感到像一位故人,却一时想不起来。

靳德三十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人高马大。朱棣从锦衣卫那里亲自把他挑选来,眼见着似曾相识,一试武功更加满意,便留在身边做带刀侍卫。自古皇上嫔妃与侍卫有私之事并不少见,如今见着靳德更让朱棣产生了一些浮想。这样的男人对于那些如吕妃被实际上冷落在宫中的嫔妃,是否才真正有吸引力。于是,朱棣转了主意。

“速传东厂刘波!”

“是!”靳德行礼退出。

望着靳德的背影,朱棣陷入沉思。称帝之初那个不寻常的夜晚重现脑海。

当晚,朱棣阅卷中,正觉口渴,一个内官进来奉茶。朱棣没有抬头,伸手捉杯欲饮,忽然白光一闪,一把短刀飞快伸向胸前。朱棣本能地后退,坚实的龙椅在内力震动下发出“咔咔”的响声。在宽宽的龙椅内,朱棣敏捷抓到握刀人的手腕,奋力夺刀,制服杀手。未及侍卫护驾,此人大呼“要为故主报仇”,便咬舌自尽。无从查知杀手的身份来历。看起来,当时他身边危机四伏,但是他没有加配贴身带刀侍卫。景清当庭行刺,钦天监事前急奏“异星告变,光芒甚赤,急犯帝座”,使他早有准备。在“天人合一”里,焉知这样而来的他不是上天的选择?对于这些儒学之士,更当如何理解和奉行儒学之首经《易》之“君子乾乾,与天偕行”?

而今,在唐赛儿起义后,他身边便安排了带刀侍卫,与那些隐身的高手明暗相应保护他的安全。这逐渐发生的变化,突然掂量起来却是这样的大。难道自己老了吗?如果说曾经他不怕那些腐朽的力量,那么现在他是否在恐惧这新生的力量?曾经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对他来说,不过是对手垂死前的口舌之快,盛怒之后便不屑一顾。而今百姓“杀贪官,抢官粮”的声讨让他心虚汗颜。因为实际是他选的官,他征的丁,他派的赋。白莲教被他取缔了,但是他深知信仰的需求是多样的,信仰的力量是存在的,也许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形式正在发展壮大。他需要更远的目光、更深的思考、更大的合力。他想到梦得大圭“传之子孙,永世其昌”八个字。身为帝王,当以国为家,传世江山,永昌社稷。许多年来,在身为帝王的惴惴辛苦里,他拥有的是高高在上的尊荣权位,不能“万岁”的享受,还是被一种使命推到这个高度后的不胜寒?那么他追求的是什么?然后又是什么?他想得头痛。

“刘波见过皇上。”刘波那太监特有的声音让朱棣睁开思重欲眠的双眼。东厂服饰比之锦衣卫的飞鱼服,突出了内官的身份。

“刘波,朕让你代行东厂厂公之职,如今交你办个大案。”

“请皇上吩咐。”

“吕妃、鱼氏,还有尚膳监的瑞公公畏罪自杀。朕命你从吕氏和鱼氏的宫人入手

彻查,务必问出这三人的阴谋。”

“是!”

这是东厂成立以来替朱棣办的第一案。

宫中宦官早对朝鲜来的宫女不满。她们平时抱成团,并不理会这些天朝宫廷里的太监。

时值盛夏,宫女们衣着单薄,几鞭子抽下去就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快说,吕妃与瑞公公有何阴谋,为什么鱼美人也一起自尽?”

“饶命,奴婢确实不知。”

“继续用刑!”

宫女们的惨叫声在一些心灵扭曲的太监耳朵里就像是美妙的音乐。

终于有人支持不住了。

“奴婢只知道,鱼美人先与瑞公公有私,然后介绍给吕妃,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继续打!”刘波亲自监刑,觉得这个结果不足以向皇上汇报。

第二天,朱棣下了早朝回到御书房。刘波已候着,跟着进来。

“皇上,宫女受刑不住,招供二人利用瑞公公毒害了王贵妃,其真实意图是要谋杀皇上。这是供词。”刘波将供状呈到朱棣面前。

朱棣扫了几眼,见供道:“因怨恨皇上使远离家人,舅置冷宫,寂寞苦楚,即在王贵妃膳食里下毒,侍皇上共食……”

朱棣一惊!这已远不是让他深恶痛绝的宫斗!转念突然想到,当日吕婕妤带给权元妍的麦茶,是否也有希望他与权元妍共用,一起毙命之意?

“皇上,任妃、郑婕妤自尽!”马云匆匆进来禀报。

“果然都有牵连!”朱棣沿着自己的思路武断地走下去。

“将她们的宫人抓起来!查明可有同党!”朱棣怒火中烧,又命令道,“涉案人等全部处死,蛮劣者,重刑以儆效尤。”

“遵旨!”刘波转身,加快脚步走出门去。

这一切看起来多么像巧合!可是若干的巧合交织即像一种预谋,在一定的心境下被演绎得理所当然,天衣无缝。

东厂狱所此时已经成为人间地狱。上百个宫女穿着白色囚服,被吊起来殴打,有的被活活打死。宫女受刑不过,一一招认,不断有同党被供出来,一时在北京皇城的朝鲜籍嫔妃都被牵连进来。

长达百页的供词呈在朱棣面前,朱棣翻了几页即愤然撕得粉碎。“杀无赦!”

“遵旨!”刘波刚想出去。

“等等,都招供了吗?”朱棣还是问了一句。

“唯有李昭仪虽被指控涉案,但拒不承认,也未招出同党。”

朱棣点点头,许久没说话。刘波即出去行刑了。

血腥的酷刑、杀戮持续了一个月,朱棣已全然不念枕边人的情分。多少年轻无辜的生命宛若被虐杀的小猫小狗。她们的无助、她们的疼痛、她们的怨恨震动霄汉。世上消逝了一班丽人,世外平添多少不升仙界、不入鬼域的孤魂残魄!

只有丽妃韩氏和惠妃崔氏因还在应天免了此劫。

从此,朱棣的心性越来越暴躁不安,常常不能自制。

时至深秋,朱棣在夏原吉和工部郎中蔡信等众臣陪同下,乘坐龙辇,视察紫禁城和皇城的建设情况。

“皇上,奉天殿、华盖殿、晋身殿已经建好,可以上朝和举行大典了。这乾清门两侧为八字形琉璃影壁,壁心及岔角饰以琉璃花。” 龙辇启动,蔡信提前介绍。

行至,朱棣步下龙辇。但见乾清门门庭高大,琉璃影壁花形自然逼真,绚美艳丽,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富丽堂皇。乾清门接高台甬路与乾清宫相连。乾清宫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连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檐角置脊兽九个,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殿前平台摆有铜龟、铜鹤、日晷、嘉量,前设鎏金香炉九座,正中丹陛。殿内明间、东西次间相通。后檐设仙楼,两金柱间设屏,屏前宝座,东西暖阁,穿堂可通交泰殿、坤宁宫。朱棣看过交泰殿和坤宁宫,走马观花中,见着内府的监、局、厂、房等一些地方已经挂上了门匾。

“皇上,天地坛、山川坛正加紧工期,郊庙各殿年内即可建成。”看到朱棣皱眉,蔡信赶紧补奏。

这一个午后,经大明门入承天门,视察了端门、午门、玄武门、东安门、西安门等,到厚载门,远观东西对称的二层黄琉璃瓦覆顶小楼已近落成,似大雁骞立,振翅欲翔。

“皇上,此是戍卫所在。”蔡信循望禀明。

“这雁翅楼更见别致,矫矫其首,挥挥其羽,曩真闲旷,抱景不群。”朱棣露出一丝沧桑笑容,“何为君子三乐?俱是德合之数。”莺俦燕侣,鹏路鹍程。朱棣想起徐皇后关于“德教”的理论。她一生饱学识而重教化,笃正信而厉善德,堪当“承天厚载均,并曜宵光灿”。

“皇上,承天门与厚载门居中相应,天地平安,风调雨顺。遵照皇上旨意,城墙北进南拓,弃光熙门、肃清门,九门重修或改建完成,即前三门,崇文门、正阳门、顺成门(宣武门);北二门,德胜门、安贞门(安定门);东二门,东直门、齐化门(朝阳门);西二门,西直门、平则门(阜成门)。前三门护城河即与东西护城河接通。”夏原吉深知工程浩大,这一幅放眼未来的美卷得益于京城丰富而庞大的水系,巨大的木材、石料通过水漂、冰滑从四面八方运来,拼构奇观、建筑伟迹。未来的北京城将远不是这九门之约束,他们所做的也许诚如朱棣所期待,谋千秋万代之基。

“整整建了十三年,众臣对此不满,朕亦理解。然朕可食果腹,衣蔽寒,皇城关乎天朝威严、万世根本,必须建好。”朱棣面色凝重,一番感慨。迎着绚丽的晚霞,君臣回到御书房。

“皇上打算何时迁都?”吕震请旨。

“明年始即定北京为京师,设六部。恢复南京之名,作为留都,取诸司印交北京各衙门,别铸南京诸司印加‘南京’二字。即以迁都北京昭告天下。”

“遵旨!”吕震领旨。

“即诏皇太子、皇太孙到京。”朱棣看向夏原吉。

“臣遵旨!”夏原吉领旨。

“擢工部郎中蔡信为工部右侍郎。”

“谢皇上。”蔡信谢恩。

朱棣轻轻叹了口气。众臣不由得传递了眼色,迁都在即,皇上为什么反生忧愁呢?

一场冬雪后,紫禁城宛若琼楼玉宇,却安静得凄凉。御书房里,朱棣站在窗前,望向窗外朦胧的雪雾,如今他已显出老态。

“皇上,吕震、蔡信候诏。”马云走到身边,轻声打断他的遐思。

少顷,吕震、蔡信进来,面带喜色。

“启禀皇上,永乐大钟已经铸好。”

“此钟如何?可试过声音?”朱棣眼中放出光芒。

“回皇上,臣等二人适才前往。此钟高二十一尺,口外径十二尺,铸铜九万三千斤。刻有经咒十七种,二十三万余字。传音效果尚需出坑测试。此钟可挂于汉经厂。”

“好,即运到汉经厂。”朱棣轻轻舒了一口气,似自语道,“有此钟,即得上苍神佛庇佑,亦犹先师在。”

“是!”二人领旨。

如此巨大之钟从德胜门运到汉经厂,看起来实在是个难题,但在冬天即变得容易。十二卫所侍卫在地面洒水成冰。腊月十五这日,永乐大钟顺利运到汉经厂,六日后,悬挂在钟楼中央巨架上。

朱棣即带群臣前往观瞻。但见铜钟通体褚黄光洁,无一处裂缝。朱棣看到钟面醒目铸有自己亲自撰写的《永乐大钟祈福铭文》和《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神僧名经》,还刻有《阿弥陀经》《十二因缘咒》,字体苍劲工整,匀称分布各处,不留空缺。

“皇上,钟内侧铸有《妙法莲华经》,钟唇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蒲牢则铸有《楞严咒》。”吕震进一步介绍,“皇上,是否试一下钟声?”

“好!朕亲自来,敬愿大明永一统。”

腊月二十一,永乐大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第一声,浑厚响亮,尾音绵长。钟声抑扬起伏,各处听到的音调略有不同,方圆百里皆闻其音。钟上佛经,字字皆声,如诵经文。朱棣不由得联想起《阿弥陀经》所描述的极乐世界: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其音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其土众生,闻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

朱棣喜不自胜:“传朕旨意,每遇重要节日,文武百官均须身披袈裟撞钟诵经后,易服上朝。”

三天后,太子朱高炽和太孙朱瞻基到达北京,郊庙宫殿也全部竣工。永乐十九年(1421)正月初一,安放五庙神主于太庙,敬香献供后,六十二岁的朱棣向先祖禀明迁都原委,请求庇佑之意,然后身着龙袍缓步登上了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朱棣终于实现了登基以来劳心劳力劳时的愿望,成为第一位定都北京的汉人皇帝。北京以蓟燕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内跨中原,外控朔漠,成为明朝首都,天下都会。

紫禁城中鼓乐齐鸣,永乐大钟撞击出美妙的心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臣的山呼万岁里,朱棣看到一路陪他走进紫禁城的老臣们的确不再年轻了。蹇义、夏原吉、“三杨”等都已年过半百。接下来,朱棣大赦天下,大宴群臣,柳升以累累战功出狱复用。

站在奉天殿的高阶上,朱棣的目光深邃洞彻。檐崖披雪,在午后的太阳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光,大内肃穆明亮。鸽哨声由远及近,划破暂时的沉静,牵引心灵的记忆。这座比照南京宫殿建成的紫禁城,更加雄伟壮观。朱棣为他心爱的女人们留下了坤宁宫、永安宫和永宁宫。希望她们魂魄往来,可以知道这里还有着属于她们的地方。张贵妃已入主长寿宫。在夕阳的落寞里,朱棣不再像从前那么易生感伤。他知道,他已和夕阳一样,正在走向另一个时空,也许还会有灿烂的升起。

四月初八,是佛教里传说佛祖释迦牟尼佛诞辰日,即佛诞日,也是每月十个准提日之一。朱棣早朝前带众臣诵经祈福,一日无事。

入夜,朱棣正在长寿宫安寝。空中忽然响过几声闷雷,既而惊雷滚滚。

“看起来,今年的雨水来得早,但如此响雷却是少有。”朱棣惊醒起身,张贵妃为他披上衣服,自己也加了一件,陪他走到廊前。忽然,几道闪电划破长空。朱棣大惊,本能地退了一步。张贵妃扶住他。眨眼间,奉天殿火光冲天。

“皇上,奉天殿遭雷击起火。杨大人正指挥扑救!”马云匆匆来报。话音刚落,马云抬头,脸上突然变色。朱棣回头一看,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方向冒出一股股浓烟!雨未下,却是霹雳阵阵,电光闪闪,狂风掀动熊熊的火苗冲向天空,宫中随即一片混乱。

“雷声是天音,电闪是天眼啊!”当年于菲在依柳苑欢欣听雨的情致穿越时空,跃然眼前。道是“占春长久,不如垂柳”,那依柳苑却短暂存世,浴火不复。而今一场天火,正燃烧着他的心血。难道这里不是他曾想给予她的最好的家吗?两般境地,少难忘!

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助,使朱棣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雷劈奉天殿无异于天罚。朱棣不得不感慨这个时代的雷公太勤政了!

火灾把三大主殿全部烧毁。十年的营建,从云南、四川、湖广运来的木材,北京房山运来的石头,山东运来的青砖,还有无数百姓的智慧和劳役化为灰烬。天灾示警,在“天人合一”的理念下,地震、雷击、旱涝等往往被看成是对执政者失误的惩罚。宋朝王安石即因变法用人失当败北,加之天灾频繁而辞相。朱棣诏群臣反省,群臣借机纷纷上疏认为迁都不当。

“皇上,营建北京城,使江北困于营造,江南疲于转输,丁男疲于劳役,妇女困于耕作,富者怨征敛之繁,贫者罹冻馁之苦,是以上天不满。如今三大殿俱毁,皇上不如顺从天意,还都南京。”翰林院大学士胡俨代表反对派陈述意见,得到一些朝臣赞同。

朱棣见反对诸臣依然多是建文帝遗臣,他们生在江南,不愿远离故土。“皇上,迁都北京有利于稳定北方,控四夷以治天下。况且,此事早已论证议定,不应因一场意外而即更改。”杨荣与夏原吉、蹇义等坚决支持朱棣。

“迁都一事,朕确与大臣谋议良久,不必因此再生诸多意见。如今既遇天灾示警,朕与众臣当及时省过。天有好生之德,即传旨,停止万寿节庆典活动,停止于民无益及不需急办之事,免去去年遭灾地方田税。户部、吏部即巡行天下,安抚军民。”

随着鞑靼实力的上升,阿鲁台突然改变对明政策,企图摆脱中央的控制,成为朱棣心腹大患。随着步入老迈,朱棣更思抓紧时间,把想做该做能做的事完成。

“阿鲁台背信弃义,为保北方长久安定,朕欲亲征,诸卿意下如何?”

“皇上,臣以为当今之首要为休兵养民。”夏原吉表示反对,得到了吕震等重臣的一致附和。

“兵部意下如何?”

“回禀皇上,粮饷不足,不宜发兵。”方宾也不配合朱棣的想法。朱棣心里的怒火愈烧愈烈,难以控制。

“诸臣是要朕任由阿鲁台壮大,日后成患吗?如若阿鲁台扰我边境,伺机南下,朕必亲征。户部即赴开平视察粮草。”

“臣领旨!”夏原吉已经看出无法改变朱棣的决定。

“方宾提调灵济宫,擢李庆兵部尚书。谕令北方各部,加强防御,做好准备。”

朱棣换了兵部尚书,余怒难消,夏原吉未及出发,即诏下狱。方宾惴惴自杀。

第二年,新年伊始,即发生日食,暗无天日。朱棣下旨免朝贺,诏告群臣反省。颁诏凡遇灾害,先赈救后上奏,以示顺天意,行好生之事。

“数月前,皇上决定亲征即发生月食。至今不足半年,又现日食,实属罕见。”

“难道是什么预兆吗?”

众臣议论纷纷。当然天灾即是天灾,朱棣虽然下诏君臣共省,但并没有改变亲征的决定。

年过六十岁的朱棣,一个不相信长生不老的盛世皇帝,一个正在走向孤家寡人的暮年英雄,感受过深刻的生死相许,经历过太多的生命无常,仍不输帝王尊严,不改英雄本色。

果然不出朱棣所料,春风刚吹过第一遍,从草原燃起的战火即向南蔓延。

“皇上,阿鲁台侵犯兴和,都指挥王唤战死。” 朝堂上,李庆将战情报告朱棣。

“朕即亲征,皇太子监国。”朱棣做出了决定。

“父皇三思。”太子出班,咽下后面的话。

“儿臣愿替父皇出征。”朱高煦请命。

朱棣知道太子不赞成他亲征,可是又不能放手让汉王带兵。

众臣随着太子的话,跪了一地。

“朕意已决。传令,都督朱荣领前锋,安远侯柳升领中军,宁阳侯陈懋领精骑,永顺伯薛斌、恭顺伯吴克忠领马队,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领左、右哨,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领左、右掖,隆平侯张信、兵部尚书李庆督运北征军饷,十日后从德胜门出发。”

永乐二十年(1422)春天,为了留给儿孙一个和平盛世,朱棣决然第三次亲征。

他似乎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够平安返回,似乎更急于将想办之事完成。这次亲征役使民夫二十三万人,运粮饷三十七万石。

四月底,明军驻鸡鸣山。一战后,阿鲁台逃窜。

转眼又到了草原最美丽的季节。蓝天白云下,碧水澄澈,绿草流光,草地上开满各色的花。眼前的美景让朱棣着迷。朱棣躺在草地上,望着如洗的天空,感觉着温柔的清风,闭上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草原。

盛草如席,于菲长发素衣,身披一件淡杏色斗篷在飞跑嬉戏。金毛紧跟其后,还穿着那件大背心。于菲清脆的笑声激荡着空气里的快乐。

“金毛,你真棒!”金毛在于菲的夸奖里,兴奋地摇着尾巴。

“菲儿!”朱棣开了口,于菲仿佛听到了呼唤,慢下脚步,望向他。

“朱棣,不可以再来这里了,不要杀那些蒙古人,在轮回中我们曾从这里走过。”

于菲声音轻柔,带着回声。

“菲儿,朕好想你。”

“朕?皇上?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们没有相约来世,贫尼法号妙音。”于菲说着,忽然变成了尼姑模样,“剪上烦恼思无绪,年年堪为谁续?”

“不要,菲儿不要!都是朕伤了你的心。”

“朕?谁稀罕你的朕!”于菲又恢复了俏皮,“色不亦空,空不亦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阿弥陀佛。”于菲双手合十,复又无饰,长发随风,白衣飘飘,玉笛悠悠:玉楼半卷珠帘,醉莫凭栏闻旧曲。蓬莱有梦,应鸾别鹤,凤仪凤渚。青衣飘飘,寒香渺渺,素颜楚楚。倚剑长亭赋。马踏斜阳,孤烟吐,绝尘去。

随着笛声,于菲飘然腾空而去。

“菲儿,等等朕!”

“呵呵,朕,记得不许来这里了!”于菲如从前的淘气嬉笑,旋即在他的视线里化作无数的小花飞散消逝。

天色忽然暗下来,空中乌云翻滚。在乌云的背景下,现出权元妍美丽的脸,焦急而无助。

“皇上,救我!”权元妍向他张开手臂。

“妍儿,这是怎么了?”朱棣感到紧迫而心痛。

“皇上,臣妾早亡实是臣妾历劫使然,无缘长伴,更牵系您北征草原的因果。臣妾离开后,不想会引起这般杀戮,十年未止。不仅如此,皇上还迁怒于善臣,令他们或害或病卒于狱中。臣妾时时被冤魂纠结,至今不能往生,亦不能转世,不得解脱,痛苦不堪。请皇上拯救。”权元妍掬泪如雨。

“妍儿,朕如何救你?”

“皇上,请即效仿梁皇,集注颁行万法之宗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令六道众生皆得其义。以此功德,让冤魂得安,让心怀启明,臣妾或可与皇上六百年后执经相遇。”

“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吗?”

“缘于累劫积累,放下屠刀只是契机,像一枚金匙打开心的锁。”

“朕记下了!”

“皇上,因缘巧合,臣妾方能与皇上相见,说此机缘。天有好生之德,皇上珍重!”乌云翻滚,权元妍不见了影踪。

“皇上!皇上!”朱棣听人呼唤,睁开眼睛,才知刚刚正在梦中。不管朱棣如今如何喜怒无常,他早已经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

“朕怎么了?”见众人面露关切,朱棣不解。

“皇上刚才在做梦?”张辅问道。

“是的,你们如何得知?”

“皇上,似这般诡异之梦竟发生在阳光下,而且众臣在此,阳气甚盛,不得不信其有。”杨荣道。

“你们看到朕的梦境了吗?”朱棣诧异。

“没有。适才天空晴朗祥和,忽然乌云蔽日,皇上脸有惊惧,必有诡异。”杨荣肯定地说道。

“是的。朕入梦幻泡影之界,看到了两位故人。”朱棣语气沉重。

“可须辟邪吗?”

“不必,她们不会伤害朕的。可叹她们美丽善良,孜孜淑淑,却不得善终。”众人无语,但看蓝蓝的天空,美丽的草原,听朱棣又自语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近秋,阿鲁台弃军中武器从阔栾海旁向北逃窜。朱棣发兵焚烧其营,没收牲畜,回师选步骑两万,分五路并进。在屈裂儿河,朱棣亲自带兵出击,打败兀良哈。半月后,兀良哈余部投降。一月后,分兵前进的诸路将士全部告捷。朱棣下令班师。

这一年春夏之际,直隶、山东、河南郡县又发生水灾,皇太子下令免征粮草,及时赈济,并分遣中官及朝臣核实天下仓库粮食数目。

朱棣回朝后,论功行赏,进一步加强了北方防备。

“皇上有旨,擢左都督朱荣武进伯,都督佥事薛贵安顺伯。郑亨、薛禄守卫开平。”

这一次亲征,因阿鲁台出兵进犯在先,成为正义一战,更因凯旋,消除了百官的不满,朱棣的形象进一步神化。一度被认为是天罚的日食转眼成为上苍庇佑天朝抵御外侵的提示。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可恶的是无聊跟风之辈。三大殿被烧后,朱棣继续在乾清门上朝,在乾清宫和御书房接见大臣,处理朝政。十年新建容易,十年重建艰难。这是一件看起来很堵心的事。

来源:历史资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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